半夏小說

第18章 Chapter 18 邀請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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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Chapter 18 邀請函

解丞最終還是沒有将學生證還給林渝。

它被他珍藏在一個卡包裏,他沒有來得及将卡包帶在身上。

說起來解丞從未真正了解過林渝,為什麽短短幾年,林渝會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。

他騎着摩托車,來到了自家樓下。

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回家了。

解丞推開家門,眼前的景象竟讓他有些陌生,這地方似乎并不屬于他。

就好像之前所有的輝煌都是昙花一現。

調整好心态,他走進屋內,突然察覺到自己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。

解丞低頭一看,發現這是一個印有白色輪胎印的全黑色信封。

他将信封撿起,又低頭看了看門縫。

縫隙的大小可以塞進一個信封。

是誰?

解丞腦海飛速運轉,這棟公寓的安保能力還算可以,就連他出事的當天也能做到把所有的記者攔在樓外。那就意味着不可能是私生或者黑粉。

哪怕會有漏網之魚,那也不該只塞一個信封。

況且這個印花,很像一個賽車組織發來的邀請。

解丞打開信封,裏面是純黑色的紙張,上面用金色墨水寫了一段話。

【五月十日,二十三點整閻王坡。】

【考驗您的技術與膽量,誰才是真正的無冕之王。】 邀請人:059.解丞。

五月十號?那不就是明天?

解丞眯了眯眼睛,閻王坡是很有名的地下賽車比賽的活動地點。

只要你熱愛賽車,不論你是專業的賽車手還是娛樂玩家,都或多或少都聽說過這個地方。

閻王坡地勢險峻,山體落石頻發,危險系數很高,根本就不适合開賽車。

但總有人是不怕死的。

他們自命不凡,喜歡追求極致的刺激,都自認為自己不會是那個倒黴蛋。

可每年在這條坡上因為交通事故死的人還是不在少數。

如果放在五年前,這地段還算輝煌。被警方大力打擊後,閻王坡已經逐漸落魄。

雖然還會有人在這舉辦小規模的地下賽車比賽,但也耐不住交警三番兩次地來檢查。

解丞在心中冷笑,他随手将邀請函丢在了玄關的櫃子上。

真是牆倒衆人推,他解丞再不濟,也不會去自甘堕落。

被警方逮捕這事雖然影響很大,但他沒有犯罪。

比賽獲得第二名也是事實,但不意味着他此生再也無緣冠軍。

可如果他參與了這場地下比賽,被交警抓了個現行,那才是他人生中留下無法抹去的污點。

解丞快步走到卧室,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咖啡色的卡包,他急忙打開,在拉鏈的最裏層找到了林渝的學生證。

心突然靜了下來,就像是飄泊在外的漁船找到了停靠的港灣。

照片上的人青澀又稚嫩,他小心的摸了摸林渝的臉,然後将學生證塞回到卡包的最深處,帶上卡包準備離開。

出門的時候,他的眼睛瞟到了放在鞋櫃頂上的那張邀請函。

雖然他不打算參賽,但心中的疑團卻逐漸放大,是誰将邀請函塞進他家,舉行這場比賽的牽頭人又是誰?

這也側面說明林渝的保密工作做的很不錯,自己住在林渝家這件事并沒有被流傳出去。

也就是說,塞邀請函的人很可能是他之前某個仇家……或者是認識的人。

想到這,解丞将邀請函也一并放進了口袋裏。

他來到一樓隐約聽見前方傳來的嘈雜聲。

剛帶上頭盔,他就看見遠處的閃光燈狂閃。

解丞眼皮一跳,看到了小區門前的人越聚越多。

這該死的記者,不知道又從什麽地方走漏了風聲。

解丞暗罵了幾句,往小區偏門離開。

*

陸昭陽剛躺在自家的床上就接到了林渝打來的電話。

他接起第一句就是,“林渝,我真的不用去和丞哥道個歉嗎?”

林渝沉默了,這是他第五次和陸昭陽說這個話題了,就是因為陸昭陽太煩人,所以他才會緊急将陸昭陽從濱海“請”走,害得他忘了正事。

“我讓劉洋給你寄了份合同。”林渝懶得回應陸昭陽地重複性疑問,“是渤灣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

“啥意思啊?”陸昭陽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,“和我這麽見外?”

林渝知道陸昭陽并不缺錢。

但說到底陸昭陽動用自己的人脈,從中周旋并幫了他這麽多忙,如果只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情誼,他可能就此掀過。

但中間還夾雜着解丞,自己也不想欠他的,“我知道你不缺這點,但你不想三個兄弟合夥開公司?”

陸昭陽有點心動了。

“我不信別人。”

陸昭陽聽着林渝的答案,嘴角樂開了花,“行。有你這句話我就簽。”

“不過林渝啊,我真的不用和……”

林渝沒有聽完,果斷地挂了電話。

下一秒陸昭陽就在三人群裏艾特了解丞,發了個跪下的表情包。

林渝搖了搖頭,解丞他,太傲了。

原本渤灣區的股份在他心裏就是陸昭陽的施舍,陸昭陽追着道歉,只會讓解丞心裏更不舒服。

雖然這樣想,但為了群內氣氛別太尴尬,他還是在群裏回應了幾句。

幾分鐘後,解丞象征性地回了一個白眼的表情包。

沒有再說一句話。

第二天一早,解丞去了一趟自己家的小區物業處。

和物業說明來意後,要求查看監控。

這裏是高檔小區,事關住戶安全,物業管家不敢馬虎,他喊來經理,三人一起查看了監控。

這一查就是大半天。

終于在四月十號這天,他們看見了一個頭戴摩托車頭盔,身形較瘦的男人進入了監控視野。

他幾乎沒有猶豫,直接将邀請函塞進了解丞家中,成功後快速離開了現場。

物業順着這個線索一路追蹤到了小區門口。

發現此人騎着一輛大號電動車,将車藏在門衛的視線死角處,随後面不改色地走了進去。

解丞指着監控上的人怒道,“門衛不對他進行身份登記嗎?”

經理一看是他們的工作疏忽,連忙安撫起了解丞,“抱歉解先生,我這就去查,當天值班的人是誰,為什麽将這個人放進來。”

解丞沒有接話,只是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,意思不言而喻。

經理自顧自地點了點頭,連忙撥打起了人事電話。

二十分鐘後,一個憨厚老實的中年男子趕到了監控室。

他大汗淋漓,滿臉慌亂。

解丞只覺得自己背極了,趕在經理罵人前,先安撫上了保安,“叔,你別緊張,來看看這人你認識不?”

男子看了一眼經理的眼色,見對方默認,這才來到屏幕前仔細看了看。

“嘶。”男子撓了撓腦袋,“這人不是第一次來小區了,我對他有印象,所以才放他進去的。”

這話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。

經理追問道,“你确定?他第一次登記的信息能找到嗎?”

“我确定。第一次的登記信息……那有點久咯,兩三年前他就來過這裏。”男子擦了擦臉上的汗,“我得回保安亭好好找找。”

“叔,你确定沒認錯人?”解丞一團亂麻,雖然有猜測是熟人,但真的知道是自己身邊的人乾的,還是有些難以接受。

“不會認錯,他進來的時候,還特意把頭盔的塑料板掀起來朝我點了點頭。”保安大叔加重了語氣,生怕兩人不信他。

聽到這裏,解丞再次查看了這位神秘人進入小區的畫面,确實如保安所說,男人伸出手在頭盔上做了動作。

“能形容一下他長什麽樣嗎?”解丞心底一陣陣發寒。

“很普通的長相,單眼皮,戴着眼鏡,鼻子就是正常人的鼻子,不大不小,嘴巴也是正常人的大小,皮膚倒是挺白的……”

解丞搖了搖頭,這種形容太籠統,大街上随便拉一個都是這樣的長相,“如果我把這人的照片給你看,你能認出來嗎?”

“那肯定可以。”保安大叔拍着胸脯保證,“他如果再來,我肯定不給他放進去。”

*

濱海大廈。

林渝剛準備下班,劉洋就敲響了辦公室的門。

“林總。”

林渝看了一眼劉洋,對着辦公室的沙發指了指,“進來說。”

劉洋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下,他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了林渝,“林總,這是你讓我找的李叔的資料。”

林渝接過資料,看了一眼照片上那皮膚黝黑的男人,李榮镖,雙仙村人,老婆王芳在家政中心給人當保姆,兒子李勇就讀于西海大學金融系,即将畢業。

“就這些?”林渝粗略地掃了一眼問道。

“李榮镖很少外出走動,活動範圍都在雙仙村附近,他老婆雖然在西海市工作,但平時也都是坐大巴車往返,并沒有在西海租房。”

林渝眼神一轉,“讓你查雙仙村,查到什麽了嗎?”

劉洋有些支支吾吾的,不知道該不該接着往下說。

“說。”

“林總……”劉洋張了張嘴,“這些日子我在雙仙村調查,解丞哥他……小時候貌似……”

林渝已經失去了耐心,他眉頭緊鎖,對于劉洋這吞吞吐吐的行為很不滿,厲聲道,“貌似什麽?”

無奈,劉洋将他這些天在雙仙村聽來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渝。

盡管心裏有所準備,但聽到解丞兒時悲慘的經歷時,林渝的還是眼神從驚鄂轉變為不忍。

原來,那天偷聽的內容,是解丞貫穿了整個童年的日常。

是他無數個難熬日夜中的其中一粟。

“林總……”劉洋出聲将林渝拉回現實。

哪怕他再心痛,也不該在下屬面前失控,“你在雙仙村的時候,有和李榮镖接觸過嗎?”

“沒有,李榮镖這段時間并不在村裏。”

得到劉洋的答複,林渝再度深呼吸,将情緒強壓在心底。

他想起那天偷聽到的對話,盯着李叔的資料看了很久很久。

他們是鄰居,這麽多年,他肯定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線索。

更何況解丞才回家,他就玩起了失蹤,他在躲什麽?

“去聯系一下西海大學,就說我們公司想和學校合作,設定幾個實習崗位,然後将李勇應聘過來。”

“是。”劉洋見李榮镖的事已經聊完,他從文件夾中又拿出另一份資料,“這是解國華的資料。”

林渝面部輕微抽搐了一下,還算冷靜地接過了這份資料。

解國華,1974年2月生,雙仙村人,1997年未婚誕下一子名為解丞……2000年,為補貼家用出省打工,就業于永安盛化礦石廠。

“02年永安盛化礦石廠發生爆炸,兩名受害者其中一名已經遇難,另一名僥幸存活,但左臉嚴重燒傷。”

劉洋邊說着,又将一份資料遞給了林渝。

林渝伸手接過,看到了當時有關爆炸的報道。

他将解國華的資料從新拿到最上面,盯着那張年久失幀老照片道,“沒有解國華毀容之後的照片嗎?”

“沒有。”劉洋道,“不過,村民說,解國華經過一年治療,回村後剛好趕上了父親發病死亡,辦完喪事後人就性情大變了,喜歡賭博,找小姐……”

林渝不敢保證自己的猜測一定正确,他沒有急着下定論,“先想辦法把李勇應聘到濱海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渝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家。

他吃完飯來到了陽臺,盯着遠處繁華的城市燈放空。

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,就算他再能算計,也需要時間來好好地捋一捋。

他放空了近十分鐘,随後才在腦海裏一點點拼起這些碎片。

線索太少了。

雖然劉洋查到的東西很多,但有用的信息量很少。

如果想要繼續深究下去只能求助專業人員了。

林渝拿出手機,給遲承譯發了條信息【明天有時間聚一下嗎?】

對面暫時沒有給他回複。

林渝退出微信,眼神瞟見了手機右上角那個定位軟件。

幾乎是眼神瞟見的同時,他的手已經點上了軟件的圖标。

這已經是他每天的習慣,好像能時刻知道解丞的位置,就能将這個人牢牢圈在自己身邊。

軟件上的灰色圓圈轉了好一會。

林渝皺起了眉,每次軟件刷新較慢的時候,就是解丞正在移動。

天都黑了,他要去哪?

伴随着林渝心裏的疑問,一張地圖出現在了林渝的手機屏幕上。

他盯着圖上的紅點離自己越來越近,心中的不安卻逐漸放大。

解丞此時在高速上,必然是不可能來找他的,那自己家後邊能有什麽讓解丞在這個點上高速呢?

林渝手指往下劃拉着地圖。

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了他的眼前——閻王坡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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